你可能已经在手机上刷到过那几张图：五一假期的香港西贡，从咸田湾到西湾，五颜六色的帐篷密密麻麻铺满了沙滩，一眼望不到头。仅假期首日一晚，三个营地就冒出了超过一千一百顶帐篷。
伴随“帐篷海”画面一起传开的，还有几个让人皱眉的片段：有人在浮潜时捉了海胆，发到小红书上当“战利品”炫耀；有人在沙滩生火后不清理灰烬，留下一圈焦黑；还有人直接把食物残渣倒进公厕的水盆，导致堵塞。西湾村的公厕这下更是雪上加霜。
评论区很快分成两派：一边说“内地游客素质堪忧”，另一边说“香港服务跟不上就别怪人多”。但如果我们只停留在互相指责上，那就真的跑偏了。
先别急着站队，看看其他地方
其实这个五一，内地不少景区也在上演类似的尴尬。河北石家庄有市民在公园支帐篷野炊，人走了垃圾却没带走；安徽淮北的露营区，烧烤竹签、一次性餐盒、塑料袋散落一地。你看，这根本不是“香港被内地游客祸害”的地域黑剧本——当免费的自然空间涌入大量游客，而基础设施又没跟上时，无论在哪，结果都差不多：没有足够的洗手间，没有避雨亭，没有合理的垃圾回收点。游客只有两种选择，要么忍着，要么想点“土办法”，而这些土办法往往不太体面。
将心比心，住在深圳、广州的年轻人周末想看海，香港西贡的海确实够蓝够野，交通也方便。小长假香港酒店价格飞涨，一家三口住一晚少说上千元。而在海滩搭帐篷，不仅省钱，还能听海浪声入睡。五一气温正好，将就一晚真没啥问题。
省钱游，是当下消费理性的一种聪明选择。但这个道理的另一面是：省钱，不能把文明也省了。
爱玩的人，其实最想要规则
有意思的是，那些真正爱露营、爱徒步的人，反而是最呼吁规则的一方。
从苏州去香港走麦理浩径的樊先生看到“一百多个帐篷”的新闻后说，他自己也觉得“过分”——不是反对露营，而是帐篷太多以后，垃圾怎么处理、谁来管理，全是难题。来自合肥的景先生更直接：建议香港相关部门评估承载力，搞预约制，让好环境能持续下去。
你看，真正想好好玩的人，心里在“呼唤规则”。他们不希望香港一刀切关掉所有免费营地，而是希望管理能做到公平有序——让后来的人也能看到和自己来时一样的风景，而不是满地垃圾和生火痕迹。
香港渔护署在五一期间也加派了人手宣传生态保护，发了口头劝喻单。但这些动作更像是救火队临时堵漏，没有从根子上解决“海滩是公共品”的管理难题。
管理才是真正的解题人
其实国内外已经有不少现成的答案。
加拿大对在皇冠土地上非法露营超期且乱扔垃圾的人，直接开出2500加元罚单。美国皇家岛国家公园只允许在官方指定的营地扎营，并限制帐篷数量。荷兰热门公厕收0.8欧元覆盖清洁成本，日本尾濑国立公园的公厕投100日元就能自维持运转。
国内也有好例子。江西武功山搞“垃圾换奖牌”——你带走垃圾，兑换一面纪念牌。一个小小激励，省下了巨大的清运成本。
最值得说的是浙江安吉小杭坑，不但解决了垃圾问题，甚至带动村民增收，赚到了钱。你可能不知道，那里几年前就是一个被垃圾淹没的“野营地”。村支书带着村民清理出57车垃圾后，引入专业团队，划分了观光拍照区、精致露营区和自搭建区，实行预约制限制帐篷数量，同步搞生态修复、“以竹代塑”，最后成了全国第一个碳中和露营地。年接待量15万人次，村集体收入从8万涨到300万，村民入股分红、家门口就业。
小杭坑告诉我们一个很朴素的道理：管理前置，先有制度、设施和公约，再拥抱客流。 游客不是天生的破坏者，他们只是缺一个清晰的指引和配套。
香港正在想辙，但需要时间
香港渔护署助理署长陶文慧最近回应了这件事。她说可能会在西湾和咸田湾试点网上预约制，先做小范围尝试，再慢慢推广。因为香港以前从来没搞过这种提前规划，如果一夜间强加“无预约不得入内”，反而会引起混乱。她也观察到，很多游客越来越愿意配合，比如遵守露营规则、自己带走垃圾。
这个态度是务实的。试点、迭代、推广，比搞一刀切要靠谱多了。
说到底，大家想要的是同一片干净的沙滩
内地游客喜欢香港，绝不只是因为维港的灯光秀。西贡那片被列入世界地质公园的海岸线，麦理浩径上满眼的青绿山体和蚝壳滩涂，退潮时从桥咀洲露出来的天然沙堤——这些大自然给的惊喜，才是真正让人上瘾的东西。这样的资源，天生就适合背包客低成本地融入当地节奏。
但资源再好，也经不起无序消耗。垃圾多了，本地居民反感；客流失控了，游客之间也互相嫌弃。到最后，安静玩的人跟着一起糟心。
游客和本地人彼此之间的印象降到冰点，让一些误解和成见雪上加霜。
怎么办？适度设个小门槛，收一笔合理的人均费用，用来升级洗手间、增设垃圾回收点、安排管理人员。这不是为了赚钱，也不是要挡住穷人，而是让每个人在使用公共资源时，承担一份体面的责任。
省钱游≠“我是流氓我怕谁”
大多数游客不是流氓，他们只是需要被引导、被服务、被尊重。而一个地方欢迎什么样的游客，最终取决于它自己准备了多少。
管理方如果不主动管住承载量，公共产品的治理难度只会越滚越大。
游客方不能因为觉得几千一晚的酒店太贵，就把公共海滩当自家院子一样随便折腾。
话又说回来，有些不文明的人，在自家院子里反倒弄得干干净净，出门才祸害大家。
游客多≠垃圾多，才是可持续发展之道。
毕竟，没有人愿意看到这样的通知：“因环境破坏严重配资股票最新行情，本海滩永久关闭。”你也不想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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